俄罗斯与乌克兰周五（10月23日）交换了540名被俘人员，双方各接回270人。这是两国自8月以来首次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换俘，也是在战争持续近五年之际，双方仍能达成有限人道主义安排的最新例证。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宣布，返回乌克兰的270人包括261名军人和9名平民。大多数人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一直被关押，其中不少人曾参加马里乌波尔保卫战。

俄罗斯国防部也确认了此次交换，称270名获释俄罗斯军人已抵达白俄罗斯，将在那里接受医疗检查和心理援助，随后返回俄罗斯。

但此次交换中最引人关注的，并不是人数，而是五名乌克兰军人的生还。

泽连斯基表示，这五人此前被认为已经在2022年7月奥列尼夫卡拘押设施爆炸中死亡。如今，他们出现在获释人员名单上。

这意味着，对于至少五个长期以为亲人已经遇难的家庭而言，持续四年的等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2022年7月29日，位于俄罗斯控制的乌克兰东部地区的奥列尼夫卡拘押设施发生爆炸。一栋关押乌克兰战俘的建筑遭到严重破坏，造成数十人死亡，其中包括在马里乌波尔被俘的乌克兰军人。

事件发生后，俄罗斯与乌克兰相互指责对方应对爆炸负责。乌克兰指控俄罗斯蓄意杀害战俘，俄罗斯则称设施遭到乌军袭击。

双方说法一直存在重大分歧。联合国及其他国际机构曾对事件展开调查，但由于现场准入受到限制，独立调查面临困难。不能仅凭任何一方的声明确定爆炸责任。

对于被关押者的家属而言，另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是人员身份与生死状况难以核实。

在战争环境下，战俘可能长期无法与外界联系，家属收到的信息也可能不完整。一些人员被列为失踪，另一些则可能根据当时掌握的资料被推定死亡。

此次获释的五名军人正属于后一种情况。

泽连斯基没有在最初声明中公布五人的完整身份及其过去四年的详细经历。乌克兰方面也尚未说明当年为何将他们列为死亡人员，以及这一错误判断如何持续至今。

但他们的生还再次显示，在大规模战争和长期拘押条件下，确认被俘人员命运仍然是一项极其困难的工作。

乌克兰战俘事务协调总部公布的资料显示，此次获释者来自乌克兰武装部队多个军种，包括海军、陆军、空降突击部队、国民警卫队、边防部队及国土防卫部队。

其中38人为军官，另有9人患有严重疾病。

部分人员曾在顿涅茨克、卢甘斯克、哈尔科夫、扎波罗热、赫尔松、基辅、尼古拉耶夫和切尔尼戈夫等地作战。

尽管多数人在2022年以后被俘，仍有两名军人分别自2018年和2020年起遭到关押。这意味着，其中一人已经失去自由长达八年。

乌克兰人权监察专员德米特罗·卢比涅茨表示，获释者中有86人曾被俄罗斯法院定罪，另有一人此前正面临刑事起诉。

乌克兰政府认为，俄罗斯对部分战俘的刑事追诉违反国际法。有关个别案件的合法性及具体指控，仍需结合判决文件和国际人道法分别审查。

根据《日内瓦第三公约》，战俘受到一系列保护，包括人道待遇、医疗照护以及与家属通信的权利。战俘身份本身不能成为惩罚依据，但战俘也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免于因具体犯罪行为受到依法追诉。

乌克兰方面表示，所有获释人员将接受医疗检查、必要治疗及心理康复，并获得重返社会所需的支持。

此次换俘发生在俄乌战争持续、外交谈判仍未取得决定性突破之际。

尽管双方在领土、安全保障及停火条件上存在深刻分歧，战俘交换却一直是莫斯科与基辅能够保持有限接触的领域之一。

自2022年2月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双方已经通过多轮谈判交换数千名被俘人员。这些行动有时通过第三国斡旋完成，也有时依靠双方专门机构直接协调。

今年8月19日，乌克兰曾接回103名被俘军人。8月24日，又有10名此前被列为失踪的乌克兰军人获释。

10月23日的交换规模明显更大。乌克兰方面将其列为全面战争以来的第78轮战俘交换行动。

路透社报道，此次交换之前，美方谈判代表曾与有关方面接触。不过，换俘本身并不意味着俄乌已经就停火、领土争端或和平协议达成新的政治共识。

双方仍在战场上交战，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也没有因为此次交换而停止。

对仍被关押的人员及其家属而言，换俘的意义则更为直接。

乌克兰政府尚未公布目前仍被俄罗斯关押的全部人员的可核实完整名单，俄罗斯方面同样没有提供可供独立核对的全部乌克兰在押俄罗斯人员资料。

因此，外界难以准确判断，还有多少家庭正在等待类似的消息。

战争中的伤亡数字往往以千人、万人为单位出现。随着冲突延续，这些数字容易逐渐失去其最初的冲击力。

但10月23日的换俘提醒人们，数字背后仍存在大量尚未得到确认的个人命运。

五名曾被认为死于奥列尼夫卡爆炸的乌克兰军人重新出现，不仅意味着五个人重获自由，也可能促使有关部门重新检查当年的人员身份确认程序。

他们究竟如何幸存、为何长期没有可靠消息、是否曾被转移至其他拘押地点，目前仍有待进一步核实。

这次交换没有结束战争，也没有消除双方在战俘待遇问题上的争议。

但对那些曾经收到亲人死亡消息的家庭来说，10月23日带来的不是外交突破，而是一个更加具体的事实：他们等待的人，仍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