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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强大的国家为何会害怕自己的人民？
- URL: https://eponews.com/china-surveillance-political-security-and-fear/
- Published: 2026-10-15T13:18:02.000Z
- Updated: 2026-10-15T13:18:02.000Z
- Description: 高铁、摩天大楼和先进制造业展示着中国数十年经济发展的成就。与此同时，从大学校园到公共广场，从社交媒体到私人聚会，安全审查与政治警惕不断深入日常生活。一个国家的物质实力与统治者的安全感，为什么会朝着不同方向发展？
- Author: 闻笛
- Tags: 茶馆, 客座, 中国政治, 最受欢迎, 习近平, 国家安全, 社会监控, 反间谍法, 言论自由, 天安门, 改革开放, 政治制度, 社会信任, 观点

在北京天安门广场入口，一支笔也可能成为需要检查的物品。

《纽约时报》记者安德鲁·希金斯（Andrew Higgins）今年重返中国期间，与妻子前往天安门广场。他们提前通过微信预约，经过数道安检，排队约两个小时后，终于接近入口。

但一名安检人员注意到了他妻子携带的一支笔。

对方怀疑笔芯中装有红色墨水，并表示不能携带入内。直到主管在纸上试写，确认墨水实际呈褐色，两人才获准通行。

这是一件微小的事情。

对于一个拥有核武器、世界级制造业、庞大军队和先进数字基础设施的国家而言，一支笔本不应构成任何实质性威胁。

然而，这段经历揭示了当代中国政治生活中一个值得思考的矛盾：国家实力不断增长，并不意味着政治权力对不确定性的容忍程度也在提高。

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最重要的经济和科技力量之一，但在公共表达、社会组织和信息传播等领域，安全逻辑却越来越深入普通人的生活。

要理解这种现象，不能只看监控摄像头和安检设备，还需要理解中国政治制度如何看待稳定、风险与权力。

## 两个同时存在的中国

过去四十多年，中国经历了现代历史上规模巨大的经济与社会转型。

从物资短缺到全球制造业中心，从缓慢的绿皮火车到覆盖全国的高速铁路，从城市住房紧张到高楼林立，这些变化真实而深刻。

今天的上海、深圳、杭州和北京，拥有先进的交通网络、便利的数字支付体系和庞大的现代服务业。

对于曾经在1980年代生活于中国的人来说，这种变化尤其令人震撼。

希金斯1980年至1981年在山东大学学习，后来在1987年至1991年间担任驻华记者。相隔数十年后，他再次来到中国，看到的是一个几乎无法与记忆中的贫困社会相提并论的国家。

![Shanghai Suhewan MixC World - Arup](https://images.openai.com/static-rsc-4/Ip51sdWemaeHrMr6zj3s-SJnKouKcyx_fzV_rnMr-CWCtJya-4520xrqLamUAWnua8CJbTldbvfTkKol5EWuv2qlDyeLdy2fdG39nCy1w49avrYR5YMQ8S3FaKyqkQeBLehUibxLdOewPfoHil7c8tFqyXS2nF1BwG3ukU4z8cE?purpose=inline)

上海苏州河沿岸的现代城市景观。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城市基础设施和居民物质生活发生了深刻变化。图片为资料照片。

但在这幅繁荣图景之外，他也感受到另一种变化。

一次前往山西的参访行程结束后，希金斯原本计划与北京一位相识三十多年的律师朋友见面。

对方却突然取消约定。

据希金斯回忆，这位朋友告诉他，国家安全人员已经登门，要求取消双方的会面。

朋友用四个字概括这种处境：“草木皆兵。”

这一经历来自记者的个人叙述，外界无法独立确认有关人员的身份和具体行动原因。但它反映了一些与外国媒体接触的中国公民所面临的顾虑。

在高度强调国家安全的政治环境中，一次普通的私人会面，也可能被参与者理解为需要承担风险的行为。

物质生活的改善，与公共表达空间的收缩，并不是相互排斥的两种现实。

它们可能同时存在于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个人的日常生活之中。

## 当国家安全成为普遍的治理语言

中国政府对间谍活动、外国情报机构和政治安全风险的警惕，并不是近年来才出现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国家安全始终是政治治理的重要议题。

但习近平执政后，国家安全在政策体系中的地位进一步上升。

2015年，中国通过新的《国家安全法》，将国家安全的定义扩展至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科技、网络等多个领域。

2023年修订的《反间谍法》，又扩大了涉及国家安全和利益的信息保护范围。

支持这些措施的人认为，中国面对真实的国际情报竞争、网络攻击、技术封锁与地缘政治压力，必须具备相应的防范能力。

这些风险并非完全不存在。

世界主要国家都拥有情报机构、反间谍制度和保护敏感信息的法律。

真正值得讨论的，是国家安全概念应当延伸到什么程度，以及公民是否能够明确知道哪些行为被禁止、哪些活动受到法律保护。

![China expande su ya amplia ley de contraespionaje. Expertos dicen que las empresas extranjeras deberían estar preocupadas | CNN](https://images.openai.com/static-rsc-4/SZG0Ok54_cak7An57YMrNOobjAKaeq3C0crAKbV2v8xs7WqF-ZKFj6hCUYCjQ3f9Q3edJnZKPLyBAhCCuObFYs4fw5FNdx6nAb6ooaWKiPBTb9alIle5l53j9ahxfAyIHZiW-Far74ksk9WYRPbGm-UvOdd3tWoNhTGy1IZ843c?purpose=inline)

中国近年来持续开展反间谍宣传，鼓励公众报告可疑活动。国家安全教育已进入社区、学校和公共场所。

当安全风险被定义得过于宽泛，原本属于正常学术交流、新闻采访或私人交往的活动，就可能面临不确定的监管后果。

而这种不确定性本身，会改变人们的行为。

他们未必收到明确的禁止命令，却可能因为无法判断边界而主动回避敏感话题。

一名律师可能不愿与外国记者见面；一位大学教师可能减少公开讨论；普通人在社交平台发言前，也可能先考虑哪些话会带来麻烦。

这是一种比正式处罚更难衡量的社会效应。

它不需要每个人都受到调查，只需要人们相信某些行为可能引起注意。

## 监控技术改变了权力与个人的关系

1980年代，中国的政治监控主要依赖人力。

对被认为具有政治风险的人物进行跟踪，需要安排人员、记录行踪、搜集信息，并由不同机构进行分析。

如今，数字技术显著降低了这些活动的成本。

公共场所摄像头、实名制通信服务、数字支付记录和互联网平台数据，构成了规模庞大的信息基础设施。

这些技术也具有正常的公共用途，包括交通管理、犯罪调查和便民服务。

问题不在于摄像头或数据库本身，而在于它们如何被使用、由谁监督，以及个人能否对不合理的信息收集和使用提出有效异议。

中国2023年修订的《反间谍法》规定，国家安全机关在履行相关职责时，可以依法检查电子设备，并要求电信和互联网服务提供者给予必要支持。同时，法律也规定相关机关不得滥用职权，应当保护个人信息和合法权益。

法律文本同时包含国家安全权力与权利保障条款，但实际执行的透明度和救济机制，决定了这些保障能在多大程度上发挥作用。

希金斯在上海居住期间，曾在公寓至地铁站的一小段路上数出三十多个面向行人的摄像头。

这只是个人观察，不能据此推算全国的监控密度，却直观呈现了现代城市中监控设施的可见程度。

更深刻的变化是，人们不再需要看到跟踪人员，便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行动会留下数字记录。

当这种意识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自我约束就可能逐渐替代外部强制。

## 为什么政治权力越集中，越难容忍不确定性？

一个国家为什么会在实力不断增长的同时，持续扩大安全防范？

一种解释是，国家实力与政治制度的安全感并非同一回事。

经济实力衡量的是生产、财富、技术和资源动员能力。

政治安全感则取决于权力如何获得合法性、社会矛盾能否得到处理，以及制度是否允许不同意见以可预期的方式表达。

在竞争性政治制度中，政府可能通过选举失去权力，但政治制度本身可以继续运作。

在中国的一党领导体制下，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地位被视为国家政治制度的核心组成部分。

因此，一些在其他政治制度中被视为正常的政治竞争和社会动员，在中国的官方安全框架下可能被理解为对政治稳定的潜在挑战。

这并不意味着每一项安全措施都出于相同动机，也不意味着中国政府没有面对真实的安全威胁。

但当政治安全被置于广泛的治理目标之上，官僚体系便可能形成一种倾向：对潜在风险采取更严格的预防措施，而不是承担放松管理后可能出现的责任。

对于基层执行者而言，过度检查可能只是工作效率问题；未能发现某个被上级认定的安全风险，却可能带来严重后果。

这种不对称的责任结构，容易推动安全措施不断增加。

一支笔是否真正危险，反而可能不是执行者首先考虑的问题。

## 历史记忆，也是安全焦虑的一部分

理解当代中国的政治安全观，无法完全绕开1989年。

那一年，北京及中国多个城市发生大规模学生和市民示威，参与者提出反腐败、扩大公共参与和政治改革等诉求。

6月，军队在北京实施武力镇压，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确切死亡人数至今存在争议。

此后，中国政府长期严格限制对这一事件的公开纪念与讨论。

![America’s ‘new’ China narrative: A wounded dragon - The Japan Times](https://images.openai.com/static-rsc-4/fSOD0-BWHGMt8In0sNclu_o4W-8WfgcRI-wKlY0quupq7iB67LDDgCMLWuk6AIuwxPGluh7TOB6LXG2pzJ3S4b8zo3_Rk5pLyJuaZp4kZl8OpdIV7f94kms4OvrzSvPEtqD5q3qmv_UFzr2a4N8FxrMn_5tnioy5b2LcSp_y27g?purpose=inline)

天安门广场是中国最重要的国家政治空间之一，也是1989年民主运动的核心地点。图片为广场现今景观资料照片。

对于曾在1989年北京现场采访的希金斯而言，今天的天安门广场与他记忆中的公共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如今，游客需要预约，并接受严格的身份核验与安检。

这些安排可以从公共安全和大型旅游场所管理的角度解释，但它们也说明，中国政治中心的公共空间受到高度制度化的管理。

希金斯还在报道中回忆了山东大学一位故人的遭遇。

这名美国人詹姆斯·温纳瑞斯曾在朝鲜战争期间被中国军队俘虏，战后选择留在中国，却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间谍指控和政治迫害。

多年后，他获得平反，重新在大学任教。

这段个人经历反映了中国政治历史中反复出现的一种现象：当政治忠诚的标准随着权力变化而改变，个人便可能难以预知自己的行为将如何被评价。

改革开放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种环境，也为经济和社会生活创造了更大的空间。

但在当代中国，国家安全与政治忠诚重新成为更突出的公共议题。

历史并没有简单重复，今天的中国与毛泽东时代在经济、技术和社会结构上存在巨大差异。

然而，权力如何处理不同意见、如何划定政治安全边界，仍然是理解中国政治的重要问题。

## 真正的强大，是否包括容忍批评？

中国的现代化成就，不需要通过否认其政治问题来证明。

同样，对监控和政治控制的批评，也不应抹去中国居民生活水平改善、基础设施发展和科技创新的事实。

这两种现实可以同时成立。

关键问题是，随着一个国家变得更加富裕和强大，其政治制度能否为社会提供更明确的权利边界，以及更大的公开讨论空间。

经济发展能够提升国家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

但社会韧性还取决于其他因素：公众能否表达不满，新闻机构能否独立调查，政府能否及时发现政策错误，以及不同意见能否通过制度渠道得到处理。

如果批评被视为潜在威胁，官员可能更难获得真实反馈；如果普通人担心表达意见会产生后果，社会问题也可能在进入公共讨论之前就被隐藏。

这反而可能增加治理的不确定性。

一个拥有强大制造业、先进人工智能和现代交通网络的国家，当然需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但安全措施是否适度，也应当接受公开讨论。

国家安全与公民权利并非必然相互排斥。真正重要的是，安全权力能否受到清晰法律规则、独立监督和有效救济机制的约束。

希金斯在天安门广场遇到的那支笔，并不能单独证明中国政治制度的全部问题。

它只是一个细节。

但有时，细节能够提出比宏大叙事更加尖锐的问题：

当一个国家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物质实力，为什么仍需要以高度警惕的方式对待如此普通的个人行为？

答案可能不在于它拥有多少武器、摄像头和高楼，而在于权力究竟如何理解安全，以及它愿意给予社会多少信任。